米开朗基罗的《大卫

  佛罗伦萨的市政厅广场上,市政厅大门外的右侧,矗立着米开朗基罗雕塑的大卫像。大卫身高4米,体格匀称,肌肉强健,五官俊秀,脸上凝结着坚毅沉着、无所畏惧的神情,头部有力地转向一侧,左手紧握搭在肩上的甩石带,右手自然下垂,身体的重心落在右腿上,正准备投入战斗。

  大卫像演绎的是圣经中的故事。非利士勇士歌利亚,口出狂言,挑战以色列军队。在两军对峙的紧张气氛中,牧羊少年大卫挺身而出,以过人的胆魄和智慧,用一块甩出去的石头打倒了歌利亚。这个故事感人至深。在这个故事里,后来成为以色列王的大卫,是个普通的人。他不是依靠神的力量,而是依靠人的力量,依靠自己的力量取得了胜利。米开朗基罗不拘泥于圣经的描述,把大卫塑造成一个身姿魁伟、孔武有力、雄姿英发的青年。

  1494年,法王查理八世侵略意大利。佛罗伦萨的执政者、美第奇家族的领袖找查理八世谈判,以割地赔款的代价,与法王缔结和约。这引起了市民的强烈不满。城邦领袖团决定驱逐美第奇家族,重建共和国。共和国政府与查理八世重新签订了合约。(在1512年意大利形成反法同盟后,佛罗伦萨成为众矢之的,美第奇家族卷土重来。)

  1501年,佛罗伦萨政府为了宣传保卫共和国,决定请人雕塑一座巨人像。米开朗基罗得到这个消息后主动请缨,以他不久前在罗马的雕塑成就说服了政府官员,争取到了这项委托。这项委托的报酬很小,风险却很大。政府提供的一块巨石是有缺陷的,雕刻时如有不慎就会导致碎裂。米开朗基罗不计报酬和风险,执意要雕塑这座巨人像,是为了实现自己的理想:塑造出有完美体魄和精神的人的形象。

  米开朗基罗喜欢以人的裸体作为艺术的表现形式,这在当时是有争议的。米开朗基罗认为,刻画人是美术的最高境界。要表现完美的人,就要用裸体的形式。能让大卫穿什么样的衣服?牧羊人的质朴素衣?战士的坚硬甲胄?王者的丝绸?恐怕都不合适。大卫像的美,是以有限的形式表现无限的美。大卫像开启了观赏者的想象空间。观赏者可以重温英雄情结,联想自己崇尚的英雄。

  米开朗基罗从1501年8月工作到1504年1月,在他29岁时,完成了大卫像。在雕像的落成典礼上,市民们欢腾雀跃。也许他们想起了佛罗伦萨共和国自14世纪以来的艰难历史。从1347年到1400年,城市先后遭遇六次瘟疫,人口急剧减少,企业纷纷破产。1408年,佛罗伦萨与那不勒斯发生战争。从1424到1447年,与米兰发生时断时续的战争。战争导致经济严重受损。然而,佛罗伦萨如同浴火再生的凤凰,在命运的打击中坚忍地屹立在亚诺河边,成为亚平宁半岛上的鲜花之城。在市民的心目中,大卫像是佛罗伦萨奋斗精神的标志,象征着人民保卫共和国的决心。

  1527年,佛罗伦萨市民起义,再次驱逐美第奇家族、重建共和国。起义的群众冲进市政厅,将楼上的家具扔出窗外。在暴动中,大卫的左手臂被砸断。幸亏有人悄悄地收藏起了碎块,使大卫像能有修复的一天。共和国维持了4年。1530年,美第奇家族再次复辟,建立了独裁统治。

  弹指间,500年过去了。意大利几度沧桑,而大卫像仍然挺立在当初的位置上,从容地接受着人们的赞赏。大卫像所昭示的英雄主义是不朽的。(现在广场上的是19世纪的复制件,原件转移到了美术学院。)